
那一天,阳光很好,售楼处的冷气开得有些足。
我攥着那张存有一百五十万的银行卡,手心微微出汗,那是我和男友高明凯为我们的小家准备的首付款。
我以为这是我们幸福的开端,直到他拿起笔,在购房合同的共有人那一栏,轻描淡写地加上了他父母的名字。
空气瞬间凝固,他和他家人的脸上,是我从未见过的、理所当然的贪婪。
我没有作声,只是心底某个地方,彻底凉了。
01
“静静,你看这个户型,南北通透,采光多好。”高明凯的声音里洋溢着一种即将拥有全世界的意气风发。
他指着沙盘上那个被红色小旗标记的模型,眼睛里闪烁着星光。
我们恋爱三年,从大学校园的青涩时光,走到今天,站在了全城最热门楼盘的签约中心。
为了这套一百二十平米的婚房,我拿出了工作五年来所有的积蓄,父母又贴补了一大块,凑足了一百五十万。
高明凯家境普通,东拼西凑拿出了五十万。
我曾以为,钱多钱少无所谓,重要的是两个人一起奋斗的决心。
他对我一向体贴入微,记得我的生理期,会在下雨天提前到公司楼下等我,会笨拙地学着给我做我爱吃的糖醋排骨。
这些点点滴滴的温暖,让我对我们的未来深信不疑。
签约顾问是一位姓张的女士,妆容精致,笑容职业化。
她将厚厚一沓合同推到我们面前,“温小姐,高先生,这是购房合同,您二位确认一下信息,尤其是产权人姓名和身份证号,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幸福感像气泡一样在胸腔里升腾。
我拿起笔,正准备找到我的名字签下去。
“等一下。”高明凯突然出声,按住了我的手。
我疑惑地看向他。
他身旁,一直沉默着的高母刘凤霞清了清嗓子,脸上堆起一丝不太自然的笑,“小张啊,你看这个共有人这里,能不能把我跟老高的名字也加上?”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被重锤敲击。
签约中心里嘈杂的人声瞬间远去,我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。
高明凯似乎没看到我瞬间僵硬的脸色,他抽出合同,拿起笔,讨好地对他母亲说:“妈,我早跟您说了,肯定得加上。这不显得一家人亲近嘛,以后住一起也名正言顺。”说完,他竟然真的翻到产权人信息页,刷刷几笔,就把他父母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填了上去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仿佛演练了千百遍。
刘凤霞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她拍了拍高明凯的手,又转向我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:“予静啊,你不会介意吧?我们家就明凯这一个儿子,我们老两口以后肯定是要跟着他住的。写上名字,大家都是一家人,以后也好办事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子,再看看一旁始终没说话、但眼神里透着精明的高父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一家人”,多么温暖的词汇,此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。
他们甚至没有提前跟我商量一句,就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刻,用这种近乎绑架的方式,试图将我的财产变成他们全家的共有物。
我看到张顾问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,但她很快恢复了职业常态,“这个……温小姐,您同意吗?如果共有人增加,合同需要重新打印一份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高明凯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催促和理所当然,仿佛我如果说一个“不”字,就是不懂事,是破坏家庭和睦的罪人。
刘凤霞的笑容里,更是藏着一丝“我看你敢不同意”的威胁。
我放在桌下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脑海里闪过无数争吵的画面,闪过我父母把那张卡交给我时殷切的叮嘱:“静静,这是爸妈给你的底气,别让自己受委屈。”
委屈?
何止是委屈。
这是一种被精心算计后的羞辱。
然而,我抬起头,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笑容,那笑容很轻,很淡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温顺。
我对上高明凯的眼睛,轻声说:“好啊,加上吧。妈说得对,都是一家人。”
02
我的回答显然超出了高明凯和他父母的预料。
他们脸上的得意和戒备瞬间松弛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“搞定了”的轻松。
刘凤霞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许多,她亲热地拉住我的手,“我就知道予静是个好孩子,懂事,明事理。明凯能找到你,真是他的福气。”
高明凯也长舒一口气,在我耳边低语:“静静,谢谢你理解我。我妈就是图个心安,没别的意思。”
没别的意思?
我心中冷笑。
如果真的没别的意思,又何必用这种突袭的方式?
这哪里是图心安,这分明是图我的那一百五十万。
我在一家审计事务所工作,职位是风险控制顾问。
我的职业本能就是从最细微的蛛丝马迹里,嗅出潜在的风险,并评估其可能造成的损失。
而眼前这一幕,在我专业的眼光里,就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“恶意资产侵占”模型。
张顾问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,但很快就 professionally 地拿起修改后的合同,“好的,那我现在就去重新打印一份四位共有的合同,请稍等。”
等待的间隙,高家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热烈。
刘凤霞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未来的生活。
“等房子下来,主卧肯定是我们老两口住,我们年纪大了,睡眠浅,主卧带独立卫生间方便。你们年轻人,住次卧就行。”
“装修的钱,予静家里不是说给十万嫁妆吗?到时候正好用上。家具家电也得买好的,不能委屈了咱们。”
高父一直没怎么说话,这时也呷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补充道:“亲家那边,以后逢年过节来坐坐就行了。这毕竟是明凯的房子,他们总来住,不方便。”
他们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已经开始旁若无人地分配“他们”的房子,规划“他们”的未来。
而我,这个拿出超过四分之三首付的人,仿佛成了一个透明的旁观者。
我没有插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,刺在我早已麻木的神经上。
我拿出手机,看似在漫不经心地刷着短视频,实际上,我打开了我的手机银行软件。
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,掩盖了我眼底所有的情绪。
我找到那张存有一百五十万的储蓄卡,这张卡没有开通每日大额转账的权限。
但我名下还有一张信用卡和一张额度很低的储蓄卡。
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操作,将这张主卡与手机银行的快捷支付功能进行了解绑。
然后,我将一张余额只有八十八块六毛的备用储蓄卡,绑定成了默认支付卡。
整个过程,不过十几秒。
我的职业教会了我,当风险已经发生,最愚蠢的行为是情绪化的争吵,最有效的应对,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,让风险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。
这场婚姻,对我来说,已经成了一项评估结果为“极高风险”的投资项目。
而我的决定是——立即止损,撤出全部资金。
“予静,发什么呆呢?想什么呢?”高明凯推了推我,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,“是不是在想以后怎么装修我们的新家?放心,都听你的。”
“都听我的?”我抬起头,看着他虚伪的笑脸,心中一片平静。
我甚至能对他微笑了,“是啊,我在想,我们的新家,一定会很特别。”
他不会明白,这个“特别”,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新合同很快打印好了。
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人的名字:高明凯,温予静,高父,高母。
产权份额那一栏,因为没有特别约定,默认是共同共有。
这意味着,无论我出资多少,只要房本上有他们四个人的名字,在法律意义上,这个房子就属于我们四个人。
一旦发生变故,我的那一百五十万,将瞬间变成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。
多么精妙的算计。
张顾问将四份合同分别摆在每个人面前,“几位,请再次确认信息,如果没有问题,就可以签字了。”
高明凯和他父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,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,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大仪式的最后加冕。
我拿起笔,笔尖冰冷。
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,我平静地,一笔一划地,签下了我的名字——温予静。
那一刻,我看到刘凤霞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。
03
签字落笔,高家的气氛达到了顶点。
刘凤霞笑得合不拢嘴,拍着我的手背,一声声“好孩子”叫得比任何时候都亲切。
高明凯则紧紧搂住我的肩膀,在我耳边激动地说:“静静,我们有家了!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!”
“是啊,有家了。”我轻声附和,眼神却没有落点。
这个“家”字,此刻听起来,无比讽刺。
张顾问收回合约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,“好的,四位的字都签好了。接下来就是支付首付款了。总首付是两百万,请问是分开支付还是一起?”
高明凯立刻接口:“分开支付。我这边五十万,她那边一百五十万。”他说得那么自然,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。
“好的。”张顾问点点头,看向高明凯,“那高先生先来?”
高明凯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递了过去。
刷卡,输密码,随着支付终端打印出一张小小的签购单,他那五十万顺利到账。
他显得很轻松,好像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任务。
刘凤霞在一旁看着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,“我们家明凯就是有本事,年纪轻轻就能拿出五十万。不像有些人家,还得靠父母。”
这话像一根软刺,不痛,但膈应人。
我父母给我的钱,是他们半生的积蓄,是他们对我最纯粹的爱与支持。
此刻,在刘凤霞嘴里,却成了某种不堪的“依靠”。
我没有理会她的夹枪带棒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我发现,当一个人被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时,他们会不自觉地卸下所有伪装,露出最真实、也最丑陋的一面。
“温小姐,到您了。”张顾问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。
她将支付终端转向我这边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。
这一次,目光里充满了期待和理所当然。
那一百五十万,是这场“胜利”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只要我完成支付,这套写着他们一家三口名字的房子,就彻底落袋为安。
高明凯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我,甚至体贴地帮我从包里拿出了钱包,“静静,就是这张卡,对吧?”他抽出的,正是我那张存有一百五十万的主卡。
我点点头,从他手中接过那张卡。
卡片冰凉的触感,让我瞬间清醒。
我看着高明凯,他的脸上是即将大功告成的兴奋。
我看着刘凤霞,她的眼神紧紧盯着我手里的卡,像是饿狼盯着猎物。
我看着高父,他故作镇定地喝着茶,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。
这一家人,此刻在我眼中,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而我,是他们剧情里最重要的道具。
我站起身,走向支付台。
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焦灼的心跳上。
“麻烦了。”我对张顾问说。
她接过卡,熟练地在支付终端上操作。
高明凯和刘凤霞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,伸长了脖子,仿佛要亲眼见证那串代表一百五十万的数字成功划走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签约中心里人来人往,却没有任何声音能钻进我们这一小方天地。
我看着支付终端的屏幕,输入了密码。
那是我早已烂熟于心的六个数字,此刻却感觉无比陌生。
按下确认键。
机器发出一阵轻微的“嘀嘀”声,开始处理交易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,一秒,两秒……
突然,一阵尖锐而响亮的“嘀”声划破了沉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张顾问拿起支付终端,看了一眼屏幕,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。
她抬头看向我,有些抱歉地说:“温小姐,不好意思,提示交易失败。”
高明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,“失败?怎么会失败?是不是机器有问题?”
刘凤霞也急了,“对啊,再试一次!肯定是你们这机器不好用!”
张顾问有些为难,但还是点点头,“好的,那我再试一次。”她再次操作,我再次输入密码。
结果,和上一次一模一样。
尖锐的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张顾问把屏幕转向了我,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四个红色的大字:“余额不足”。
04
“余额不足?”
高明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,尖锐得有些变调。
他一把抢过支付终端,死死地盯着那四个刺眼的红字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一片煞白。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激动地对我吼道,“温予静,你卡里的一百五十万呢?钱去哪了?”
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,语气里充满了质问和不可思议。
刘凤霞也反应了过来,她那张刚刚还笑意盈盈的脸,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她冲到我面前,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,“你个小贱人!你是不是耍我们?说好的钱呢?你把钱藏到哪里去了?”
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了过来。
售楼处里其他正在看房、签约的客户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张顾问和她的同事们也面面相觑,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刘凤霞的指尖。
面对他们的歇斯底里,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解脱。
我看着高明凯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高明凯,你问我钱去哪了?我倒想问问你,你们一家人,刚才演的这出戏,又是为了什么?”
“我演什么戏了?”高明凯还在嘴硬,但眼神已经开始躲闪,“加上我爸妈的名字,不是你亲口同意的吗?我们是一家人,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!”
“一家人?”我笑出了声,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,“一家人会这样算计我吗?一家人会在我拿出毕生积蓄和父母血汗钱的时候,连招呼都不打一声,就企图把我的个人财产变成你们全家的共有物吗?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,精准地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千层浪。
周围的议论声开始大了起来。
“原来是这样啊,女方出大头,男方临签约想加父母名字。”
“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?把人家姑娘当傻子呢?”
“幸好姑娘留了一手,不然这钱付出去了,哭都没地方哭。”
这些议论声像一记记耳光,火辣辣地扇在高家人的脸上。
刘凤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她大概没想到我敢当众把事情说破。
她从撒泼转为卖惨,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拍着大腿哭嚎:“哎哟,没天理了啊!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,给家里买套房,还要被儿媳妇拿捏!我怎么这么命苦啊!”
高明凯见状,又急又气,他拉住我的胳膊,压低声音怒吼:“温予静!你到底想干什么?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?赶紧把钱付了,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!”
“回家?”我甩开他的手,目光冷得像冰,“回哪个家?那个写着你们一家三口名字,却要我来付大部分钱的家吗?对不起,那不是我的家,那是你们的扶贫房。”
“你!”高明凯气得浑身发抖,扬手就要打我。
“高先生!”张顾问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我面前,严肃地警告道,“签约中心禁止动粗,有话好好说。”她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,对高明凯一家的那点职业热情荡然无存。
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衣袖,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。
此刻,他面目狰狞,眼神里只有被戳穿阴谋后的恼羞成怒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温情。
我拿出手机,打开了那张备用卡的余额页面,递到他面前。
上面清晰地显示着:可用余额,八十八元六角。
“看清楚,这就是我这张卡的余额。”然后,我收回手机,淡淡地说道:“至于你关心的那一百五十万,在我自己的安全账户里,一分都不少。但那是我父母给我的底气,不是给你们全家不劳而获的资本。”
“所以,”我顿了顿,迎着他震惊、愤怒、屈辱又夹杂着一丝悔恨的目光,清晰地吐出最后的决定,“这套房子,你们高家既然这么喜欢,就自己买吧。我不奉陪了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们一眼,转身就走。
“温予静!你给我站住!”高明凯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。
我没有回头,一步也没有停。
我知道,从我决定刷下那张空卡开始,我和他,我们之间的一切,就已经结束了。
05
我走出售楼处的大门,外面灿烂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。
身后,高家人混乱的叫骂声和张顾问试图维持秩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像一出荒诞的闹剧。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上我父母家的地址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宽阔的马路上,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。
我靠在车窗上,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积压了几个小时的情绪,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,一滴,两滴,很快就连成了线。
我不是在为那段逝去的感情哭泣。
从高明凯落笔的那一刻起,我对他所有的爱恋就已经死了。
我是在为自己这三年的青春和真心感到不值。
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,却原来,他和他家人早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钱包,一个实现他们家庭阶级跨越的踏脚石。
那些曾经让我感动的体贴和温柔,此刻回想起来,都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,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算计的痕V迹。
他们对我越好,就越证明他们对我名下的财产图谋已久。
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“高明凯”三个字。
我毫不犹豫地挂断,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紧接着,刘凤霞的电话又打了进来,我同样拉黑。
微信上,他的头像不断闪烁,发来一长串一长串的语音。
我没有点开听。
我知道那无非是愤怒的质问、虚伪的道歉,或是软硬兼施的威逼利诱。
无论是什么,都与我无关了。
在审计工作中,我处理过太多因为利益而反目成仇的案例。
合伙人之间,亲兄弟之间,夫妻之间……人性在巨大的利益面前,往往不堪一击。
我一直以为这些离我很远,没想到,自己亲身经历了一场最狗血的戏码。
出租车停在了父母家楼下。
我擦干眼泪,整理好情绪,才付钱下车。
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。
开门的是我妈,她看到我,愣了一下,“静静?今天不是去签合同了吗?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明凯呢?签好了吗?”
我挤出一个笑容,换上鞋,“签好了,不过……是签的分手协议。”
客厅里看报纸的父亲闻声也走了过来,他扶了扶眼镜,严肃地看着我,“出什么事了?”
我再也忍不住,扑进母亲的怀里,放声大哭。
我把售楼处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。
没有添油加醋,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母亲听完,气得浑身发抖,“这……这简直是欺人太甚!一家子骗子!我们家静静掏心掏肺地对他们,他们竟然这么算计我们!”
父亲则沉默了许久,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,他拍了拍我的背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静静,别怕。这事你做得对!咱们的钱,一分都不能便宜了那样的白眼狼。这婚,不结也罢!”
父母的理解和支持,是我此刻最大的慰藉。
就在这时,门铃被按得震天响,外面传来刘凤霞尖利的叫骂声:“开门!温予静你给我出来!你个小狐狸精,骗我们家钱,你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!开门!”
高明凯的声音也夹杂其中,带着哭腔和哀求:“静静,你开开门,我们好好谈谈,都是我妈不好,我给你道歉,你开门啊!”
我们一家三口对视一眼,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我爸走到门后,对着门外沉声说道:“我们家不欢迎你们,请你们立刻离开!否则,我就报警了!”
然而,门外的人并没有罢休。
刘凤霞开始在楼道里撒泼打滚,哭诉我们家怎么欺负人,引得左邻右舍都探出了头。
他们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要把事情闹大,用舆论压力逼我就范。
看着父亲气得发白的脸和母亲担忧的眼神,我深吸一口气,走到门边。
我对着门外,冷静地说:“高明凯,给你十分钟。带着你妈离开这里。否则,我不仅会报警,还会把我手里的所有证据,包括你们家今天的所作所为,原原本本地发到你公司的内部论坛和我们所有的共同好友群里。”
门外的哭闹声戛然而止。
我能想象到高明凯此刻的表情。
他在一家颇有名气的互联网公司上班,正处于事业上升期,最在乎的就是脸面和前途。
如果这件事被捅到公司,他的职业生涯基本就毁了。
这就是他的软肋。
楼道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,然后,我听到高明凯压低声音劝说他母亲的声音,以及刘凤霞不甘心的咒骂。
很快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世界,终于清静了。
我靠在门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结束。
然而,半小时后,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内容让我瞳孔骤缩。
短信写着:“温予静,你以为你赢了?你忘了那套房子,定金是谁付的吗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当初为了锁定房源,高明凯用他的信用卡,刷了十万块的定金。
而定金合同上,签的也是他的名字。
紧接着,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,内容更加恶毒:“合同法规定,因买方原因导致交易失败,定金不退。那十万块,是你害我损失的。温予静,这笔账,我们慢慢算!”
06
短信的内容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我确实忽略了定金的问题。
当初为了抢占先机,高明凯动作很快,直接刷了他的卡。
虽然这十万块,我们说好一人一半,我后来也转了五万给他,但支付主体和定金合同上,确实都是他。
现在交易告吹,原因在我拒绝付款,从法律上讲,属于买方违约。
开发商完全有理由不退还这十万定金。
高明凯这是要将这笔损失,完完全全地算在我的头上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置气,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报复。
我爸妈也看到了短信,气得不行。
“这个小王八蛋!他还有脸说!要不是他们家临时变卦,怎么会交易失败?这笔钱凭什么让我们承担!”我妈怒道。
我爸则比较冷静,他问我:“静静,这个定金合同,你手里有复印件或者照片吗?转账给你他的五万块,有记录吗?”
我点点头:“都有。当时我觉得这是大事,所有文件我都拍了照,转账记录也都在手机银行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爸沉吟道,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。”
我明白父亲的意思。
这不是十万块钱的问题,这是尊严和公道的问题。
如果我这次退缩了,高明凯只会更加得寸进尺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开始飞速运转,像处理一个棘手的审计项目一样,分析当前的局势。
高明凯的优势在于,他是定金的直接支付方和合同签署人。
我的优势在于,我手上有完整的证据链,能证明交易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他们临时变更合同条款,并且我有共同出资的凭证。
这件事,不能私了。
一旦私下接触,只会被他们无休止地纠缠和道德绑架。
必须通过正规、公开的渠道解决。
我找到了签约顾问张女士的联系方式,拨通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,张顾问的声音有些疲惫,但依然保持着专业。
“温小姐,您好。”
“张顾问,您好。抱歉打扰您了。”我开门见山,“关于今天下午那套房子的事,我想咨询一下后续处理流程。特别是关于十万元定金的问题。”
张顾问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温小姐,说实话,今天下午的事我们也都看在眼里。高先生一家离开后,还在我们这里闹了一阵,非说我们和您合起伙来骗他,要求退还定金。我们公司的法务也介入了。”
“那结果呢?法务怎么说?”我追问道。
“按照合同,买方违约,定金确实不退。但是……”张顾问话锋一转,“我们调取了签约室的监控录像,也听取了我的汇报。法务初步认为,高先生在签约现场临时提出增加共有人,属于重大合同条款变更。您作为主要出资方,是在信息不对等且带有胁迫意味的情况下表示‘同意’的,后续拒绝付款,事出有因。
这件事,我们公司也不想闹大,影响声誉。”
我心里一动,抓住了关键信息:“监控录像?”
“是的,我们的签约中心全程都有录音录像。”张顾问肯定地回答。
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!
我所有的反击,都建立在“对方有错在先”这个基础上。
口说无凭,但监控录像,就是最铁的证据!
它能完整地还原当时刘凤霞的嘴脸,高明凯的算计,以及我的被迫与无奈。
“张顾问,”我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,“我明白了。我想请问,如果我想拿回我出的那五万块定金,甚至追究高明凯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失,我应该怎么做?”
电话那头,张顾问似乎笑了一下,“温小姐,您真是个聪明人。我建议您立刻联系一位专业的房产律师。另外,如果需要,我们公司可以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,为您提供相关的证据支持。毕竟,我们也不希望我们的客户,在我们这里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对待。”
“谢谢您,张顾问。我明白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心中的迷雾一扫而空。
我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受害者,而是手握利剑的反击者。
高明凯想用十万块定金来恶心我,报复我。
那我就用法律,来给他,给他们全家,上一堂最深刻的课。
我立刻通过朋友,联系到了一位在房产纠纷领域非常有名的律师,陈律师。
在电话里,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、我手里的证据,以及和张顾问的通话内容,都详细地向陈律师做了说明。
陈律师听完后,语气非常肯定地对我说:“温小姐,你放心。这个案子,你赢定了。”
07
陈律师的这句话,像一颗定心丸,让我彻底安下心来。
第二天上午,我带着所有的材料,在律师事务所见到了陈律师。
他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边眼镜,眼神锐利,气质沉稳。
他仔细查看了我提供的所有证据:定金合同的照片、五万元的转账记录、我和高明凯关于共同购房的聊天记录,以及那条充满威胁意味的短信。
“证据链很完整。”陈律师看完后,点了点头,“温小姐,你的应对非常理智和专业。特别是你在现场没有发生激烈冲突,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终止交易,这在法律上对你非常有利。”
“那高明凯威胁我的那十万定金……”我还是有些担心。
陈律师笑了笑,扶了扶眼镜,“这正是他的愚蠢之处。他以为抓住了你的‘把柄’,实际上,是把刀递到了你的手上。”
他向我解释道:“首先,虽然定金合同是他签的,但你有五万元的转账凭证,并有聊天记录佐证这是用于共同支付定金。这足以证明你是事实上的共同出资人,你对这笔定金享有一半的权益。”
“其次,也是最关键的。根据我们国家的合同法,在签订合同过程中,一方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,给对方造成损失的,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。高明凯一家在签约现场,突然提出增加共有人这一重大变更,并且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他们当时的行为带有胁迫和诱导的性质。这已经构成了‘缔约过失责任’。”
“缔约过失责任?”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。
“简单来说,就是在签合同的过程中,因为一方的过错,导致合同最终没签成,那么过错方需要赔偿无过错方的损失。”陈律师解释道,“在这个案子里,你因为信赖他们会与你共同组建小家庭而支付了五万元,但他们却滥用这种信赖,试图侵占你的财产,导致合同目的落空。所以,过错方是他们,而不是你。”
“所以,我不仅不需要承担那十万定金的损失,我还可以要求他返还我出的五万,甚至……赔偿我的损失?”我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完全正确。”陈律师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们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,要求高明凯返还你的五万元出资,并承担由于他的过错导致定金被开发商没收的全部责任。另外,鉴于他后续的短信威胁行为,我们还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。”
我从未想过,事情可以这样反转。
我本来的想法,只是拿回我的五万,了结此事。
但陈律师的话,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。
这不是为了钱,而是为了公道。
我要让高明凯和他的一家明白,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,别人的善意和财产,不是他们可以肆意践踏和侵占的。
“陈律师,我全权委托您处理。我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让这件事在法律的框架内,得到最公正的处理。”我看着陈律师,郑重地说道。
“放心吧,温小姐。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走出律师事务所,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。
专业的价值,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我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和他们争吵、撕扯,而是第一时间寻求了专业和法律的帮助。
很快,陈律师就代我向法院提起了诉讼,并将律师函发给了高明凯。
接到律师函的那一刻,高明凯彻底懵了。
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那个在他眼里温顺、甚至有些软弱的我,会直接把他告上法庭。
他立刻打电话给我,电话被我挂断后,又开始疯狂地给我发微信。
内容从一开始的震惊和愤怒,慢慢变成了慌乱和祈求。
“温予静,你疯了吗?为这点事至于闹上法庭吗?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我的声誉!”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都是我妈的错,是我没主见,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?”
“静静,我们三年的感情,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吗?你撤诉吧,我马上把五万块钱还给你,那十万定金我一个人承担,行不行?”
“求求你了,开庭会影响我年终考评的,我不能有案底啊……”
我看着这些信息,内心毫无波澜。
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
当他和他家人在售楼处洋洋得意地算计我时,可曾想过会有今天?
我只回复了他八个字:“法庭上见,后会无期。”
08
法院的传票送达高明凯的公司时,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他在公司里一直维持着年轻有为、前途无量的精英人设。
一纸诉状,将他所有的体面撕得粉碎。
缔约过失、财产侵占、恶意威胁……这些词汇,与他平日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公司的人事部门很快找他谈话,虽然没有直接处罚,但这件事无疑在他的职业履历上留下了一个极不光彩的污点。
他引以为傲的年终优秀评定,也因此泡了汤。
开庭那天,我和父母一起去了法院。
高明凯和他父母也来了。
几个星期不见,高明凯憔悴了很多,眼窝深陷,神情颓丧,再也没有了当日在售楼处时的意气风发。
刘凤霞则像一只斗败的公鸡,蔫头耷脑地坐在一旁,不敢看我。
法庭上,陈律师有条不紊地陈述了案件事实,并出示了所有证据。
当签约中心的监控录像在大屏幕上播放时,整个法庭都安静了下来。
画面清晰地记录了刘凤霞是如何理直气壮地要求加名,高明凯是如何不经我同意就擅自修改合同,以及他们一家在我“同意”后那副得意的嘴脸。
每一个细节,都成了他们算计我的铁证。
高明凯的代理律师试图辩称,增加共有人是“家庭内部协商的结果”,并且我当时“明确表示同意”。
陈律师立刻进行了反驳:“请问被告律师,原告出资一百五十万,被告出资五十万,在如此悬殊的出资比例下,临时增加两名无任何出资的共有人,并意图将产权默认为‘共同共有’,这符合正常的‘家庭内部协商’逻辑吗?
监控显示,被告方是在签约的最后一刻,以突袭的方式提出要求,这更符合胁迫,而非协商!”
接着,他又播放了刘凤霞规划着要住主卧、用我的嫁妆钱装修、不欢迎我父母来住的那段录音。
“法官,请听听这段。被告方在原告同意加名后,立刻开始分配只属于他们的‘未来’。
这足以证明,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原告当成平等的伴侣,而是当成一个可以予取予求的‘提款机’。
这种行为,已经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,给我方当事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。”
高明凯在被告席上,头埋得越来越低。
刘凤霞则满脸通红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最终,法庭的判决结果毫无悬念。
法院裁定,高明凯在缔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,导致购房合同未能签订。
因此,高明凯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,返还我已支付的五万元定金出资。
同时,因其过错导致开发商没收的十万元定金,全部损失由高明凯自行承担。
此外,鉴于高明凯后续的威胁行为给我的精神造成了伤害,判决他向我支付三千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。
当法官宣判完毕,敲下法槌的那一刻。
我看到高明凯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。
他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不仅输了官司,赔了钱,还输掉了名声、前途,以及我们之间最后的一丝情分。
走出法庭,高明凯拦住了我。
“静静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眼圈泛红,“我们真的……不能回到过去了吗?”
我看着他,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,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和可悲。
“高明凯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?”我平静地说,“我们之间的问题,从来都不是一套房子,也不是那十万块钱。而是信任。你和你的家人,亲手打碎了它。碎了的东西,就再也拼不回来了。”
说完,我挽着父母的胳膊,从他身边走过,再也没有回头。
09
官司结束后,我的生活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那笔“失而复得”的五万块钱,加上三千块的精神损害赔偿金,很快就打到了我的账上。
我用这笔钱,给爸妈报了一个他们念叨了很久的欧洲旅行团。
看着他们发回来的照片,笑得像孩子一样开心,我感觉心里无比的踏实和温暖。
我也开始重新规划我的未来。
没有了婚姻的束缚和高明凯一家的拖累,我反而觉得天空更加广阔。
我用那一百五十万,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,在公司附近的一个新开盘的小区,全款买下了一套七十平米的一居室。
面积不大,但地理位置优越,装修精致,足够我一个人生活。
最重要的是,房产证上,只会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
签下购房合同的那天,天气也很好。
我一个人坐在签约中心,没有了算计和防备,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喜悦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真正的安全感,从来不是依靠别人给予,而是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偶尔,我也会从共同的朋友那里,听到一些关于高明凯的零星消息。
据说,官司输了之后,他们一家人闹得不可开交。
刘凤霞到处哭诉自己儿子没用,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,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高父则整日唉声叹气,埋怨妻子和儿子太过贪心,鸡飞蛋打。
高明凯的日子最不好过。
他在公司的处境变得非常尴尬,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。
原本有希望的晋升也黄了。
巨大的压力下,他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,工作上频频出错,最终在一个项目上造成了重大失误,被公司劝退了。
失业后的他,想再找一份同等水平的工作变得异常困难。
很多公司在背景调查时,或多或少都会了解到那段不光彩的官司,没有人愿意录用一个有诚信问题的员工。
他也试着去相亲,但他的“事迹”在小小的圈子里早已传开。
那些曾经对他青睐有加的女孩,如今都对他避之不及。
有一次,我在楼下的咖啡馆,偶然遇到了他。
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,头发乱糟糟的,胡子拉碴,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。
他面前只放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,正对着窗外发呆,眼神空洞,没有一丝神采。
他好像也看到了我,身体僵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要躲闪。
我没有上前打招呼,也没有流露出任何鄙夷或同情。
我们只是两个陌生人,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,短暂地交错,然后,奔向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我买好我的咖啡,转身离开。
我并不为他的落魄感到快意。
我只是更加深刻地理解了“因果”二字。
一个人如果总想着走捷径,算计别人,最终必然会被自己的贪婪反噬。
他今天的结局,完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。
10
时间一晃,半年过去了。
我的新家已经装修完毕,散去了味道,我选了一个周末,正式搬了进去。
房子虽小,但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我的心血。
北欧风的简约设计,智能化的家居设备,阳台上种满了花花草草。
我躺在自己亲手挑选的沙发上,沐浴着午后的阳光,喝着手磨咖啡,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。
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家。
一个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协,不需要防备任何人算计的,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港湾。
我的事业也迎来了新的发展。
因为处理高明凯那件事时展现出的冷静和专业,我被上司赏识,破格提拔为项目主管,负责一个非常重要的审计项目。
工作虽然更忙了,但成就感也前所未用。
我发现,当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自我提升中时,生活回报给我的是意想不到的惊喜。
周末的时候,我不再需要围绕着另一个人旋转,而是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。
我去学了油画,去练了瑜伽,还报名了一个品酒课程。
我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新朋友,我们的交流不再是家长里短和柴米油盐,而是艺术、旅行、事业和梦想。
我的世界,因为那一次果断的“止损”,变得更加开阔和精彩。
有一天,我收到了张顾问的微信,她告诉我,我之前看上的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,被高家退掉后,空置了很久,最近终于又卖出去了。
据说,高明凯失业后,他们家彻底断了买房的念想,那十万块定金的损失,成了刘凤霞心里永远的痛,也成了他们家庭矛盾不断的导火索。
我回复了一句“知道了,谢谢”,便放下了手机。
对于他们一家的后续,我早已没有了探究的兴趣。
每个成年人,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我又回到了那个签约中心。
高明凯依然在合同上加上了他父母的名字,刘凤霞依然带着胜利的微笑看着我。
但这一次,我没有沉默,也没有刷下那张空卡。
我只是微笑着站起身,拿起了我所有的东西,对他们说:“对不起,这道选择题,我选我自己。”
然后,我转身,走进了灿烂的阳光里。
醒来时,晨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。
我看着天花板,忽然就笑了。
是啊,人生何尝不是一道道选择题。
在任何一段关系里,无论是爱情、亲情还是友情,当尊重和平等不复存在时,我们最应该选择的,永远是保全我们自己。
放弃一个错误的人,不是失败,而是拯救自己的开始。
我拿起手机,在我的朋友圈里,发了搬入新家的第一张照片:一张洒满阳光的阳台,绿植葱郁,生机勃勃。
配文是:“人生最好的投资,是投资自己。”
下面,很快收到了朋友和同事们满满的点赞和祝福。
我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头像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我知道,我的新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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